“谁持彩练当空舞”展览现场
听着贝多芬摆布色彩
此次展览的题目“谁持彩练当空舞”出自毛主席的《菩萨蛮·大柏地》:“赤橙黄绿青蓝紫,谁持彩练当空舞?雨后复斜阳,关山阵阵苍。当年鏖战急,弹洞前村壁。装点此关山,今朝更好看。”
由18幅作品构成的《谁持彩练当空舞1》在展厅中格外醒目,透过眼前恣意的色彩,仿佛仰望星空,又似乎在面对大千世界。每一幅画都如同一个乐章,当它们组合在一起,就构成了一部气势雄浑的交响乐。
李磊画画时喜欢听交响乐,他会沉浸于弥漫的音响构建的氛围里,那是他情绪的背景。画《谁持彩练当空舞》的时候,李磊在画室里播放着贝多芬的交响曲。他把9部交响曲轮着播放,随着音乐摆布色彩。《第五交响曲》中的“葬礼进行曲”、《第九交响曲》中的合唱《欢乐颂》让他热泪盈眶。“这是基于人类生命的局限而又向往超越所引发的感动。我感到自己很渺小、很无力,但我又想超越。”
左 :《繁花似锦》、 右 :《千江有水千江月》
《昨夜又见天外天》表达的意象也是太空,与《谁持彩练当空舞》系列相比,多了一份理性。李磊一共画了120幅小画,每一幅画都是一个星群的切面,他将这些画面排排相连,构成了一个大大的宇宙。宇宙是在朗朗夜空中看到的银河,抑或哈勃望远镜发回的129亿光年外的图景?在李磊的猜想中,宇宙的本体是混沌的,而混沌包含着一切可能性。“《昨夜又见天外天》是我想象中的无穷无尽的世界,其实它也只是混沌的一刹那的显现。”
南宋禅师雷庵正受有四句诗:“千山同一月,万户尽皆春。千江有水千江月,万里无云万里天。”它讲的是世界与混沌的关系,也是现象与本质的关系。一如长屋的寄语:“山川异域,风月同天。”表面的现象可以各种各样,但本质只有一个。《千江有水千江月》透出一种恍惚的气质,似随风之舟,若入梦之履,表达的也是艺术家对世界与混沌关系的思考。
与墙上这些色彩绚丽的绘画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展厅中一组名为《被缚的天使》的雕塑,这些雕塑的形象并不复杂,却意味深长。身上挂满了酒瓶和消费品的人体模特代表了对无节制的物欲的批判。恐龙等远古生物代表着已经灭绝的生命和远去的理想。每一件《被缚的天使》都是一个复杂的综合体,如同一部待人阅读的小说,而当30座大型雕塑集合成一个矩阵的时候,观众可以从各个角度慢慢地观看,慢慢地体会、遐想。
李磊 《释放心光》
笔墨跟着神韵走
艺术创作是体验生命的过程,也是自我解放的过程。对李磊而言,艺术更是从繁杂的日常生活向宁静的生命本源过渡的有效工具。
三年前,李磊开始画水墨画。水墨画讲究笔墨,李磊的笔墨似乎不走寻常路。吴冠中曾经写过一篇文章,标题是《笔墨等于零》,他在文中说:“脱离了具体画面的孤立的笔墨,其价值等于零。”吴冠中曾对李磊说:“我说的其实不是笔墨本身的问题,而是艺术创作的问题,我们所处的时代不同了,如果一味强调程式化的东西,新的思想、新的感觉怎么表达?”吴冠中画画不拘泥于固有方法,他用大排笔刷,用粉彩色泼,甚至将墨水装进针筒里,在画面上纵横驰骋。
李磊很能体会笔墨纵横的快乐。当提起毛笔,浸水蘸墨,在宣纸上行走时,笔墨留下的痕迹可以是快乐,也可以是忧郁、宁静……一切情绪都可以在作者的行笔运墨之中。“我的笔墨不跟程式走,不跟形象走,我的笔墨跟着神韵走,跟着看不见但能感知的东西走,不会与别人重复。”
在水墨画的围绕下,展厅中的一组瓷器似乎在诉说着更丰富的故事。李磊的瓷器很特别,他将抽象与具象的图式在中华诗词的意境中加以融合,形成一件件耐人品味的“诗瓷”。泥条盘成的花朵与杯体结合在一起成了《慈悲花开》,泥块与水杯结合在一起又成了《山水有情》,青蛙坐在果盘的荷叶上就是《十里蛙声》。浮雕与瓷盘的结合又演绎出《山海经》《牧神的午后》等神话故事。他将这些林林总总的“诗瓷”堆放在一起,似乎道尽人间沧桑、市井百态。
李磊的“诗瓷”作品
抽象画没有标准答案
艺术家在创作中可以把自己的心绪打开,让生命绽放。观众欣赏艺术作品时,亦是如此。然而,面对抽象艺术时,很多观众都会有一种天然的距离感:到底如何才能看懂抽象艺术?怎样才算看懂抽象艺术?
多年来从事抽象艺术创作和研究的李磊认为,首先不必把抽象艺术神秘化。抽象是对现实图像的简化和抽离,抽去现象最终是为了看清本质。
看抽象画如同听音乐。音符是没有形象的,但听众可以通过音符千变万化的组合感受日出日落、欢乐悲伤。看抽象画也是如此,面对色彩的各种组合,能感受到某种意蕴,从而与心中的某种情绪形成对应,引发共鸣。这无疑需要一种通感。因此,要想在艺术中打开心灵,所需要的主要不是知识,而是通感与想象力。“观众通过自己的想象力去体会作者的想象力,这样的碰撞趣味无穷。”李磊说。
很多观众看抽象画时总是习惯于破解艺术家画的是什么。事实上,抽象画是纯粹的视觉艺术,观众不必给自己的想象力设限,也不必试图从抽象画中寻找具体的形象,更不必追问艺术家通过这幅画究竟想表现什么,而是要敢于确认自己的直观感受。
在艺术家心中,并不存在所谓的标准答案,因为艺术的趣味恰恰就在于模糊性。在李磊看来,艺术家为观众呈现的往往是一个区间,在这个区间里,观众如果能结合自己的经历体会到丰富的个人感受,那就是看懂了艺术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