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牧的风格是“高调做骚客,低调做嫖客”,而另一位著名骚客白居易,则不但“高调做骚客”,同时也“高调做嫖客”。
“幸无案牍何妨醉,纵有笙歌不废吟。十只画船何处宿,洞庭山脚太湖心。”
这首《宿湖中》,是白居易当年在苏州做官时的狎妓诗。当时的苏州,是除扬州之外另一处著名的“红灯区”。在这个充满风花雪月、灯红酒绿的浪漫之都,不做嫖客,那是有损于骚客形象的。所以,白居易不但经常到妓院当嫖客,也时常把妓女召到家中会所中办公室中。这一次,则是直接带着妓女到太湖上玩耍。
湖光山色,月朗星稀,才子佳人,正合我意。白居易乐不思蜀,竟然在太湖中一玩耍就玩耍了五天。白天吟诗作对当骚客,夜晚,则搂着美女搞“船震”。怎一个爽字了得!当然,“独悦乐不如众悦乐”。白居易不想吃独食,他要把这份欢喜与朋友分享。于是,他兴高采烈地把这次太湖五日游告诉了他的“嫖友”元稹:“报君一事君应羡,五宿澄波皓月中。”
白居易以为元稹一定会羡慕他的这次“太湖五日游”。没错,元稹肯定很羡慕。但别忘了,做为同时代的骚客楷模,元稹在羡慕白居易的同时,也曾令白居易嫉妒。
白居易在杭州做官时,十分喜欢一个叫做玲珑的妓女,并经常带他自驾游。当时,元稹正在离杭州不远的越州做官。听说了玲珑姑娘的大名和她与白居易的故事后,便哄抬嫖价,花了一大把银子把玲珑请到了越州。白居易一个“太湖五日游”就向元稹嘚瑟,而这次,元稹对玲珑直接来个“包月”。本来希望元稹羡慕自己的白居易,忽然间就只有嫉妒人家元稹的份儿了。
当然,做为资深嫖客,“包月″一个玲珑姑娘那是远远不够的。
薛涛,不但是成都著名的青楼女子,更是一位著名的女诗人。这样的复合性人才,怎么不令骚客加嫖客的元稹神往?所以,元稹每次到成都,都会与薛涛对酒当歌卿卿我我。一来二去的,二人已经深陷情网,不能自拔。薛涛为元稹写过多首情诗,元稹也没闲着,更是留下了“长教碧玉藏深处,总向红笺写自随”的名句。
这一次,元稹对薛涛可不是“包月”,而是“包年”,而且,一包就是七年。
唐代,是文人骚客的时代,也是文人嫖客的时代。或者说,没有嫖客,唐代的文人骚客的故事与形象,定然既不丰富,也不丰满。甚至可以说,正是因为唐朝的骚客们也是嫖客,才使得大唐的文化如此灿烂夺目,如此生机盎然。
遗憾的是,宋代以后,出于反腐倡廉的需要,官吏可以和妓女打情骂俏写诗填词,但决不允许动真格的了。到了明代,朱元璋更是明确规定:“官吏宿娼,罪亚杀人一等,虽与赦,终身弗叙。”到了清朝,官妓这个群体终于彻底地退出了历史舞台。也从此,我华夏大地上,再也不见了大唐的风采。
虽然没有了官妓,但不代表就没有了嫖客。被柳亚子称为“三百年来第一流”的龚自珍,不但是个思想家,也是个很称职的嫖客。更难能可贵的是,龚自珍还能现身说法,以自己的嫖客经历丰富了他的政治思想。他认为,在许多地区,尤其是政治中心地区,不但居住人口众多,而且族群复杂,社会治理面临许多困难。过去的政府能“目挑心招”,募集大量女子入乐籍,那是统治者治国理政的捭阖之术,其目的,是为了“拑塞天下之游士”。游士,包括英雄豪杰,一旦沉醉于温柔乡中,便会玩物丧志,耗尽钱财,掏空身体,从此再无谋反之心,更无谋反之力。也因此,便会让帝王们江山永固,基业长青。
龚自珍不愧是思想家,他把嫖客的作用史无前例地上升到了政治的高度。当然,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思想家,而是“XX群众"。所以,很多人的思想觉悟,也就达不到龚自珍的高度了。
清朝人顾公燮,写过一本叫做《丹午日记》的书。书中说:“国初有三妖:金圣叹儒妖,三茁和尚僧妖,王子嘉戏妖,三人俱不得其死。”顾公燮所说的三茁和尚是和尚,王子嘉是戏子。他们二人虽然职业不同,但却有一个共同的身份:嫖客。而且,他们不但是嫖客,更是淫棍,因为他们不但嫖妓女,更喜欢以良家妇女为猎艳对象。后来,这两位人间“妖精”因为“纵淫不法”的罪名而被捕入狱。但是,狱中的他们不但不认罪伏法,还百思不得其解趾高气昂地争辩说:“裤裆里的事,一个上司也管起来?”
因为“裤裆里的事”而犯罪的这两位“妖精”,最终还是被砍了头。但他们到死都没整明白,为什么因为“裤裆里的事”就被砍了头。其实,令两位人间“妖精”百思不得其解的这种事,并没有多么复杂,也用不着龚自珍们冥思苦想。因为,上司们,本来就是扯“蛋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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